聚光型太陽能熱發電 + 儲熱(CSP + TES)
不靠一般太陽能板把陽光轉成電,而是用大片反射鏡把陽光聚焦到集熱器,直接加熱熔鹽或高溫岩石。熱能儲存在保溫槽裡,讓工廠擁有 24/7 蒸汽,或讓電廠在日落後整夜持續發電。
全球大約一半的能源消耗用於產熱,而冷氣空調則是城市電網成長最快的負荷壓力。熱能儲存 (TES, Thermal Energy Storage) 直接把熱能或冷能保存在沙子、磚塊、水或冰等日常材料中。看懂它的原理不需要物理學位,只要記住一件事:存熱和存電完全是兩回事。
一聽到「熱電池」,大家通常會想到發紅發熱的沙電池 (Sand Battery) 或磚塊儲熱槽。但熱能儲存同樣能反向運作。它可以是儲存高於室溫的熱能,也可以是儲存低於室溫的冷能。兩者的作法完全相同:趁電價便宜或再生能源過剩時購電,把溫差存進隔熱箱體中,等尖峰電價時再取出來用。
把便宜的離峰夜間電力、過剩太陽能與風電,或工廠廢熱轉成儲存熱能,供給熱水、食品乾燥、工業蒸汽與區域供暖管線。
在夜間(電價較低且室外氣溫較涼,冰水主機效率更好)或正午太陽能發電時製冰,再於午後尖峰酷熱時融冰替建築降溫。
市面上每一套熱電池都運用了以下三種物理機制之一(或組合)。每張卡片先說明概念,再附上背後的簡短公式。
就像關火後仍然滾燙的鑄鐵鍋。加熱固體或液體但不讓它熔化。重量(\(m\))越重、比熱容(\(c_p\))越高、溫差(\(\Delta T\))越大,儲存的能量就越多。
想想冰塊在完全融化前,會讓飲料一直維持在 0°C。將 1 kg 的水結成冰能儲存 334 kJ 的冷量,相當於把同樣的水在不結冰的情況下降溫 80°C。依特定熔點挑選的材料稱為相變材料(PCM)。
利用熱能把兩種成分分開(例如把鹽裡的水分烘乾)。分開後,兩部分可在室溫下保存數個月而不漏熱。重新混合時,儲存的熱能就會立刻釋放出來。
| 方式 | 常見溫度範圍 | 所需空間 | 隨時間散熱損失 | 目前成熟度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加熱 / 冷卻(顯熱) | 50°C 至 2,000°C | 中到大 | 每天 1% 至 5%(大型儲槽更低) | TRL 7 至 9(已商轉驗證) |
| 熔化 / 結冰(潛熱 PCM) | -40°C 至 +700°C | 在目標溫區內精巧 | 低(接近室溫) | TRL 8 至 9(儲冰自 1980 年代驗證) |
| 化學分離(熱化學) | 40°C 至 1,500°C | 理論上最小 | 分離狀態下幾乎為零 | TRL 4 至 7(早期試點) |
單純的儲熱與儲冰空調(Ice Battery)只從電網充電並輸出熱或冷。當你瀏覽 全球 TES 市場版圖 時,還會看到三個用來直接聚光集熱、或把儲存的熱能轉回電力的縮寫。以下用白話逐一說明。
不靠一般太陽能板把陽光轉成電,而是用大片反射鏡把陽光聚焦到集熱器,直接加熱熔鹽或高溫岩石。熱能儲存在保溫槽裡,讓工廠擁有 24/7 蒸汽,或讓電廠在日落後整夜持續發電。
又稱「Carnot 電池」。想像一台巨型冰箱和一台熱機背對背運作。電價便宜時,熱泵把低溫槽的熱抽到高溫槽(一邊極冷、一邊極熱)。稍後熱能反向通過渦輪機重新發電,目標回電效率約 50% 至 65%。
把固體碳塊或石墨塊加熱到 1,500°C 以上,讓它像熔爐內部一樣發出白熾強光。不需要燒水推動吵雜的蒸汽渦輪,而是把特殊光電電池緊貼在發光體旁,零活動零件直接把強光轉回電力。
新創簡報和網路熱門影片常把熱電池和一般電池混為一談。以下六個混淆最常出現。
事實:電力(\(\text{kWh}_e\))是彈性極高的能源,能驅動筆電、馬達、冰水機或電熱器。熱能(\(\text{kWh}_{\text{th}}\))受限於溫度,主要只能用來加熱。把每度約 30 美元的儲熱槽拿來和每度約 150 美元的鋰電池組比價格,只在客戶真正需要熱或冷時才成立。若要轉回電力,轉換過程會損失一大截能量,還得額外採購發電機或引擎。
事實:電轉熱的效率接近 98%。但要把 500°C 至 600°C 的熱轉回電力,會撞上稱為 Carnot 極限的物理定律(絕對溫標克氏下 \(\eta_{\text{Carnot}} = 1 - T_c / T_h\))。在 25°C 環境下,600°C 熱源的理論上限是 66%,實際蒸汽渦輪或引擎大約只能拿回投入電力的 25% 至 35%,約三分之二會變成廢熱散失。
這就是為何想靠儲熱發電的新創團隊,不是把碳塊或液態錫加熱超過 1,500°C 搭配特殊光電電池(TPV,目標回電約 35% 至 45%),就是採用熱泵儲能循環(PTES,目標回電約 50% 至 65%)。
事實:兩者負責不同工作。鋰離子電池能回收 85% 至 90% 的電力且毫秒級反應,因此仍是電動車、電子產品與 1 至 6 小時電力備援的王者。熱能儲存勝出於工廠蒸汽或熱風、商辦午後冷氣降溫,或低成本多日儲能。
事實:儲冷技術已穩定商轉超過 35 年。Cryogel 早在 1989 年就推出密封 HDPE 冰球,Cryogel 與 CALMAC(現 Trane IceBank)系統自 1980、1990 年代便持續替大型建築供冷。家用磚塊儲熱暖氣更可追溯至 1950 年代。較新的發展是併入電網、吸收便宜風電與太陽能的大型高溫儲熱筒倉。
事實:儲熱量取決於內部體積(\(L^3\)),散熱則透過外壁面積(\(L^2\))。我自己做的 20 kg 桌上測試機 Sand Battery V0 幾小時就會冷卻;而 100 MWh 城鎮級筒倉每天熱損不到 1%。這也是為何家用小型熱電池採用較低溫的熱水箱或 PCM 儲熱包,而不是 600°C 沙子。
事實:水結冰時體積膨脹約 9%,每套儲冰系統處理膨脹的方式各不相同。Cryogel 把水封在帶有 16 個凹槽的 4 吋塑膠球中,結冰時向外微凸、融化時回彈。盤管結冰槽是在開放水槽內讓水於管壁外結冰。像 I.C.E. Battery V1 這類冰塊系統則在 -20°C 鹽水池中凍結可拆式模具。各方案在佔地、結冰速度、管路與維護各有取捨。
| 架構 | 輸入 → 輸出 | 典型實際回收率 | 最適合的應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直接電熱(Power-to-Heat) | 電 → 熱 | 以熱能回收 80% 至 95%(電熱器 ~98%) | 工廠乾燥、蒸汽、區域供暖、熱水 |
| 儲冷系統(Power-to-Cooling) | 電 → 冷 | 每度電換取 2.5 至 5 倍冷量(COP) | 商辦空調削峰、機場、冷凍倉儲 |
| 中溫熱轉電(500-600°C) | 電 → 熱 → 電 | 以電力回收 25% 至 35% | 單純發電難回本,適合同時利用廢熱 |
| 超高溫熱轉電(1,500°C+ TPV) | 電 → 熱 → 電 | 目標電力回收 35% 至 45% | 多日備援或熱電共生 |
| 泵熱儲能(PTES / Carnot) | 電 → 熱+冷 → 電 | 目標電力回收 50% 至 65% | 長時(8 至 100+ 小時)電網儲能 |
| 鋰離子電池(對照組) | 電 → 化學能 → 電 | 以電力回收 85% 至 90% | 短時(1 至 6 小時)電網調度、電動車、備援 |
滑動下方的儲熱溫度拉桿,看看投入 100 單位電力時,直接當作熱能使用,與透過熱機或熱光電電池轉回電力之間有多大差別。
它就是裝熱或裝冷的巨型保溫瓶。趁電價便宜或太陽出來時,把沙子、磚塊或水等便宜材料加熱(或把水凍成冰),保存在厚厚的隔熱層裡,數小時或數天後等家庭、大樓或工廠需要時再取出來用。
不一樣。電力(kWh(e))是彈性能源,可驅動手機、馬達、燈光或電熱器。熱與冷(kWh(th))是受溫度限制的熱能。把 1 單位電力轉成熱很容易(近乎 100% 轉熱),冰水主機用 1 單位電力也能搬運 2.5 至 5 單位冷量。但把儲存的熱能轉回電力困難得多,多數能量會以廢熱形式散失。
物理定律設下了稱為 Carnot 極限的硬天花板,取決於儲熱溫度與室溫的比值(以克氏溫標計算)。在 25°C 環境下,600°C 沙子或熔鹽槽的理論上限為 66%,實際蒸汽渦輪或引擎大約只拿到其中一半,剩下約 25% 至 35% 的原始電力。因此想用熱發電的新創公司,會把溫度推過 1,500°C 使用熱光電(TPV),或改用熱泵儲能循環(PTES)。
只要你最終真正需要的是熱或冷。工廠烘乾食品、產蒸汽、城鎮供暖或商辦冷氣,最後一步都不需要電。把便宜太陽能或離峰電直接存成熱(效率 80% 至 95%)或冰(每度電換 2.5 至 5 倍冷量),每 kWh 成本通常遠低於鋰電池組,且硬體幾乎沒有循環衰退。
當你需要在 1 至 6 小時內重新取用電力時,例如電動車、手機/家用備援與快速電網調頻。鋰離子電池能回收 85% 至 90% 的電力,目前沒有任何純熱轉電引擎能做到。
第一,加熱或冷卻材料但不熔化(顯熱,如熱沙、磚塊或水)。第二,在固定溫度下熔化或結冰(潛熱,如水結成冰,或稱為 PCM 的蠟/鹽包)。第三,可逆化學反應(熱化學),用熱分開兩種成分後可在室溫下無損保存,需要時再重新混合放熱。
超過 35 年。像 Cryogel 冰球槽(1989 年問世,具凹槽的塑膠球在水結冰膨脹 9% 時能彈性伸縮)和 CALMAC 盤管儲冰槽(現 Trane IceBank,始於 1980 年代),幾十年來一直在幫商辦與校園把冷氣用電移轉至夜間離峰。
一般的水在 0°C 就會結冰,在儲冰槽結滿之前就會堵塞甚至撐破管路。低溫乙二醇混合液或鹽水滷水在 -5°C 至 -21°C 仍維持液態,因此夜間能把模具或冰球內的水凍實,炎熱的午後則把冷能帶到空調管線中。
儲熱量隨內部體積成長,散熱則隨外壁表面積成長。把箱子每條邊加倍,外壁面積只變 4 倍,儲熱量卻變 8 倍。我自己的 20 kg 桌上測試機(Sand Battery V0)幾小時就涼了;100 MWh 城鎮級沙子筒倉每天散熱不到 1%。
TRL 是衡量技術成熟度的 1 到 9 分制指標。TRL 1 至 3 指實驗室研究與桌上測試;TRL 4 至 6 指在真實條件下測試的試點硬體;TRL 7 至 8 指首批全尺寸商轉電廠;TRL 9 指像 Cryogel 冰球或電蒸汽鍋爐這樣已在眾多客戶現場日常運轉的成熟商轉設備。 在維基百科閱讀完整的技術就緒等級(TRL)定義 →